三人回到汴京,已是午后。
梳洗一番,裴之砚本想明日再入宫,却没想临到傍晚时,福星的小徒弟郑南就来请。
面露急色,看来是出了什么重要的事。
陆逢时想了想,与裴之砚一道,他入宫,而她转道去了异闻司。
天色将暗未暗,院中已点起风灯。
今夜值守的供奉是赵启泽,直接将人迎进异闻司。
“这三年多,你在北辰山进步真大,气息越发深沉,我现在是拍马都赶不上。”
陆逢时笑看着他:“赵兄修为也精进了。”
她这话不是恭维。
早些年,他还想走科举入仕的路子。
纯纯耽误了三四年时间。
之后的修炼速度,还是可以的。
“对了,你这么晚过来,是找叶司主有事?”
“有些事,想请教叶司主。”
赵启泽:“叶司主半个月前闭关了,卫副司主今日一早去了登封,说有个案子要亲自去看看。你这事,急不急?”
“那就等卫副司主回来再说。”
陆逢时没在异闻司久待,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就回来了,裴之砚却是到深夜才回府。
他躺下时,陆逢时都睡了一觉。
“这么晚,是官家身子又反复了吗?”
“嗯,今日咳血陷入昏迷了,郑内侍是奉皇后的懿旨请我入宫的。”
陆逢时睁开眼:“官家现在如何了?”
“救过来了,但太医说,也就这一两个月的事。皇后召我入宫,是为了……托孤。”
“章相和曾相也在?”
“都在,端王也在。”
“他什么反应?”
裴之砚上了床,搂住她:“悲痛欲绝,在官家榻前哭得险些晕过去,被郑内侍抬到偏殿歇息。”
皇后看着端王如此,脸都黑了。
官家是没几日可活,但也没说立刻就驾崩。
哭丧呢!
要不是燕王一直悄悄拉他衣服,他还能嚎更大声。
陆逢时:“……”
这是盼着官家早死呢。
“皇后今日私下与我说了一句,她说,若官家真的驾崩,让她垂帘听政,她宁可带着皇子去守皇陵。”
不能说皇后没有野心。
但她更清醒。
孟家自皇后生下皇子之后,权势比以前看着是要好些,可一个家族的底蕴,岂是几年就能赶上来的?
别的不说,孟皇后的那几个兄弟,没一个中举。
她的兄长,还是因为孟氏这个皇后身份,才能在殿前司领一个武职。
没有得力的娘家,章相老了,曾相刚直有余圆融不足,赵挺之、何执中那些人,各有各的盘算。
这种情况,就算是孟氏监国,也坐不稳。
裴之砚虽说是枢密使,但手中并无兵权,枢密院调兵,需要官家旨意。
官家没了,端王若矫诏,裴之砚也拦不住。
“端王现在就是在等。”
“嗯。申王被废,他现在就是宗室之长,皇叔的身份,拥立新君,顺理成章把持朝政。”
陆逢时瞌睡彻底没了:“对了,李瑶真呢,她在汴京还是在西夏?”
“在汴京。”
他说,“端王侧妃的身份,让她出入宫禁比以往更为方便。”
的确。
端王侧妃,向太后一个召见,就能名正言顺地入宫。
“简王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