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阵外,校场之上同样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,观战区的九千名弟子此刻也是不约而同地,
屏住了呼吸,有人攥紧了拳头,有人咬住了下唇,有人把双手死死按在膝盖上,指节都摁得发白。
甚至连高台上几位副教主,以及身后的长老们,都停下了手中的小动作,范龙义之前翘着的二郎腿,
不知何时放了下来,
乾天九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,周中泰的食指悬在膝盖上方,一动未动。
而阵外的所有人都像是被钉在了原地,目光死死锁在天幕上那幅静止的画面中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沉默席卷了整个校场,阵内阵外,一片死寂。
而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数倍,每一息都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,沉重而黏滞,就像是,
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缓缓凝固。
而不知过了多久——或许只有十几息,或许长到让人恍惚——这令人窒息的沉默,终于被戈壁深处,
骤然掀起的一阵狂风打破。
只见,那狂风从戈壁东侧呼啸而过,卷起漫天沙尘,将双方的视野同时遮蔽了不到两息。但就在这,
不到两息的盲区里,甲字营动了。
不是冲锋,不是包抄——是变阵。只见原本松散随意的队形在一瞬间完成了重组,前后不过一息半。
前排盾修呈楔形突出,两翼枪修向外延伸,中路的远程修士在盾阵后方完成了灵力蓄势,
整个过程,安静得像是风吹过水面,没有一声口令,没有一个手势,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交流。
从高台上往下看,这一幕令人脊背发凉,因为一支不需要指挥的队伍,才是最可怕的队伍。
“放。”
尚天开口了,只说了一个字。
声音极轻,轻得像是自言自语,但在戈壁的风中,却像是一根针扎进了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而随着声音落下,他身后的队伍却像是被同一个大脑控制的一千只手,同时释放了第一波远程攻击。
数百道灵光从甲字营阵中同时升起,在灰黄的天空中划出数百道明亮的弧线。
与大比中任何对手的远程攻击都不同——甲字营的远程攻击没有分散,没有各自瞄准,而是在半空,
汇聚成了一个锥形的集束。
数百道灵力弹在同一个点、同一个瞬间同时坠落,如同一柄由灵光凝成的巨锤,狠狠地砸向了周正,
所布置盾阵的正中央。
只见,灵力集束落下的瞬间,空气被撕裂的声音,尖锐得像是刀尖划过琉璃,冲击波则向四周扩散,
将戈壁上的碎石尽数掀起,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震荡环。
周正的盾阵在那一瞬间剧烈地颤动了一下。
盾面上的幽蓝色灵光如同被巨石砸中的冰面,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迅速扩散。
而位于盾阵正中央的几名盾修手臂被震得发麻,脚下的碎石被踩得粉碎,整个人向后滑退了三四步,
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周正本人顶在最前面,他的塔盾承受了集束最核心的冲击力,盾面上的符文,在那一瞬间明灭不定,
灵光闪烁了数次才重新稳定下来。
“都稳住!”周正咬着牙,灵力从气海中汹涌而出,灌入塔盾之中。他的双臂肌肉在战甲下高高隆起,
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手肘,脚下的岩石被踩出了两道深深的裂纹。
盾阵没有破。
但所有人都看清楚了——甲字营只用了第一波试探性攻击,就让周正的铁壁防线出现了裂缝。这是,
在大比中是从未有过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