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喊,好家伙——
小阳镇街面的烟火气“腾”地炸了,“羊来了!羊来了!”的呼喊跟长了翅膀似的,窜遍整条街。
路边土狗被惊得“汪汪”狂吠,尾巴夹得死紧,缩在墙角瑟瑟发抖,连脑袋都不敢探。
各家各户跟被针扎了屁股似的,“嗷”一嗓子就往地窖钻。
门轴“吱呀”乱响,地上尘土被踩得漫天飞,呛得人直缩脖子咳嗽。
街口王大娘拎着菜篮子,手里的青菜“啪嗒”掉泥地里,连捡都不捡。
她慌得反手薅住正疯跑的孙子胳膊,使劲往巷子里拽,唾沫星子喷得孙子一脸:“叫你不听话,羊来了吧!还跑!”
孙子被拽得咧嘴直哭,蹬着小短腿乱扑腾,鼻涕眼泪糊满脸:“我要吃糖糕!不吃糖糕我就不走!”
“吃个屁!命都要没了,还惦记糖糕!”
王大娘拽着人踉跄着钻进地窖,“哐当”一声甩上木门,慌得连门闩都忘了插。
巡卫铺里,四个汉子正狂炫包子,油星子糊得下巴发亮,嘴里塞得鼓囊囊的。
“羊来了”三个字刚飘进门,张毅嘴里的包子渣“噗”地喷出去,正溅在周凯脸上。
“操!羊妖来了!”他一把抄起长刀,蹬蹬蹬带头往外冲,边跑边喊:“快起阵!”
“来了来了!”刘峰叼着半口包子,含糊不清地应着,一手拎刀,一手胡乱抹了把嘴角的油,颠颠地跟在后面。
周凯抹掉脸上的包子渣,没工夫发火,伸手就拽王二柱的胳膊往门外扯。
王二柱急得直跺脚,反手抓了两个包子揣进怀里,嘟囔着:“急啥?我还没吃饱呢!”
一群人哗啦啦冲出门,刀枪棍棒摆得齐整,个个绷着脸、攥紧劲,眼神警惕地盯着街口,就等李忠下令。
三息过去,李忠却攥着传音符站在原地,嘴抿得紧紧的,脸憋得发僵,半句话都没说。
天边藏在白云后的朝阳,悄悄探了个脑袋,金灿灿的光洒在街面上,照着众人僵立的身影,倒像在看笑话。
李忠看着眼前严阵以待的手下,又听见街头传来的哭喊声、关门声,脸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
后槽牙咬得咯吱响,他心里暗骂:妈的,紧张过了头,这下彻底尬住了!
他清了清嗓子,故意背着手挺挺胸,装出镇定模样,声音却越说越小,底气全无:“那个……搞错了,都散了吧。”
众人瞬间僵在原地,张毅举着长刀的手停在半空,眉头拧成疙瘩,语气发懵:“搞、搞错了?”
人群立马炸了锅,窃窃私语飘得满街都是,还夹杂着细碎的笑声。
有人踮着脚凑到同伴耳边,嘴角挂着坏笑:“这是思念成伤,出幻觉了吧?”
旁边人立马接话,笑得直不起腰:“哈哈哈!思念成伤,这词用得绝了!”
“不过老刘,你突然拽文,我很不适应啊!”说着,还拍了拍老刘的胳膊。
李忠的耳朵尖“唰”地红透,狠狠瞪了眼嚼舌根的人,攥着拳头正要发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