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月的南都市,秋老虎还在发威。
徐大志正在办公室啃西瓜,一勺一勺挖得正欢,蒋伟敲门进来了。
“徐董,出来了!那孙子出来了!”
徐大志眼睛一瞪,“谁?谁出来了?”
“刘胜!就那个带人堵你、被关了十五天那个!”蒋伟,“我听在城西所的小章说的,下午刚放出来。”
徐大志把西瓜盆往桌上一搁,拿纸抹了把嘴。说实话,他倒不怕刘胜再整什么幺蛾子,但那家伙手底下养着一帮闲散混混,动起手来不计后果。上次要不是蒋伟他们来得快,他那颗脑袋估计得开瓢。
他掏出裤兜里那部手机,犹豫了两秒,拨了一个号。
电话那头响了四声才接通,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:“喂?”
“钱哥,是我,大志。”
“哦,徐董啊。”经侦大队副大队长钱锋的声音明显放松下来,“你那个事儿我听说了,怎么着,那小子又闹了?”
“没没没,就是刚听说他出来了,我心里有点不踏实。”徐大志说得挺客气,“这帮人你也知道,蹲号子跟住招待所似的,出来转头就忘。我倒不怕他来找我,就怕他去烦我身边其他人,社会影响不好。”
钱锋在电话那头笑了声:“好,我有数了,徐董。这事儿你别管了,我带人去敲打敲打。”
挂断电话,徐大志又蹲下去继续挖西瓜。蒋伟在旁边问:“钱副大队长?”
“嗯,对付混混还得依靠他们。”徐大志含混地说,“明后天你问一下他啥情况了。”
蒋伟点了点头,“好。”
这边西瓜还没完全挖完,那头钱锋已经带人找到了刘胜的落脚点。
说是落脚点,其实就是城南老街上一间麻将馆,门口挂着脏兮兮的帘子,里头烟雾缭绕,四个人一桌,麻将声哗哗响。刘胜正叼着烟打牌呢,手气不错,面前堆了一摞十块五块的票子。
门帘一掀,钱锋带着两个穿制服的民警走了进来。
麻将馆里瞬间安静了。打牌的老头老太太们手里的牌都不动了,一个个屏住呼吸看热闹。
刘胜一抬头,烟从嘴角掉下来,正好落在自己裤裆上,烫得他“嘶”了一声,但愣是没敢动。
“刘胜。”钱锋站在牌桌边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声音不大,但麻将馆里每个人都能听见,“刚出来?”
“出、出来了。”刘胜脸上的肌肉抖了抖,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出来就好。”钱锋从桌上捡起一张麻将牌,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眼,又轻轻放回去,“我就跟你说个事儿,徐大志徐董这个人,你要是还想找他麻烦,或者找他任何亲戚朋友、公司员工的麻烦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牌桌上那几个人,那些混混一个个低下头看自己的牌,好像那二饼上面刻着人生真理。
“下次就不是蹲十五天那么简单了。我话讲完,你心中有数了没?”
麻将馆里鸦雀无声。有个老太太实在忍不住了,小声说了句“碰”,又赶紧捂住嘴。
刘胜额头上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,混着麻将馆里的烟气,整张脸跟泡发的馒头似的。他连声说:“钱队,您放心,您放一百二十个心,我刘胜要是再犯浑,我自己把自己绑了送到您队上去。规矩,我一定规矩。”
钱锋盯着他看了五秒钟,目光像手术刀似的,最后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掀帘子走了。
那两个民警跟着出去之前,其中一个回头看了刘胜一眼,那眼神分明在说:你小子最好记住。
等帘子落下来,麻将馆里的人齐齐松了口气。刘胜瘫在椅子上,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大片。旁边一个小弟凑过来小声问:“胜哥,那徐大志到底什么来头啊,经侦大队的都替他出头?”
“闭上你的狗嘴!”刘胜一巴掌拍在那小弟后脑勺上,“从今天起,谁都不许提徐大志三个字,听到没有?”